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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医——我的母校

吴友农(华西口腔79级)

 

  我的母校在成都美丽的锦江之滨,被称为华西坝的一片热土上。她就是川医,川医像母亲一样可亲可敬。

 

1、口腔圣地

  1979我从西北农村来到了西南名校,作为一名知青的这个巨大反差是我的许多同学没有的,所以格外兴奋。我住的不再是四处漏风的土房而是高大整洁的楼房(图1);迎接清晨第一缕阳光时手中拿的不是铁铲而是书本;日常奔走的目标不是苍茫的田野而是古老厚重的教学大楼;周围的人不是为工分劳作的庄稼汉而是为理想奋斗的读书郎;听到的不是队长分派农活的陕西腔, 而是老师讲解生命奥秘的四川调。每天早晨穿好外衣后我们都会把校徽端端正正地戴在胸前(图2)。校徽虽不大,但戴着它,表明你是百里挑一的大学生;上面的字,“四川医学院”,说明你来自“名牌大学!”。

1 男生宿舍外,学校东院,女生宿舍的南面, 离食堂特近 (1980) 从左起:徐峰、吴友农、黄北平。

 2  寝室7(1979)

后排从左起:张卫远、吴友农、李俊(室长)。 前排从左起:曹颖光、樊瑞彤、宋华、宋宇峰。 

 

  “为党健康工作30年”(到 2015年,已31年了,多数同学还在工作),是当时的口号,深入人心,几乎所有人都在为此奋斗。当时喜欢哼唱一首歌,其歌词仿佛就是为这群大学生写的:“漂亮的姑娘十呀十八九,小伙子二十刚呀刚出头,如金似玉的好年华呀,正赶上创业的好时侯……”。感谢我的父母,在我对医学没有概念,对各专业更是一头雾水的时候,帮我选择了这么的好学校、这么棒的专业。后来每当提到母校,总是引以为自豪,也常被人羡慕地说成是“出身好”。

 

2、我眼中的华西

  “四川医学院”这个校名是从1953年全国院校调整时定的,学校大门横匾上的校名由毛泽东题写(3),简称“川医”。川医的前身是“华西协合大学(West China Union University, 简称WCUU创立于1910年,初设文理二科,1914年增设医科,1917年开设牙科,教员多为著名大学的牙医学博士,在专业设置、课程计划、教育管理、学制等方面保持国际水准。我毕业后不久(1985)改名为“华西医科大学”,校名由邓小平题写。两位题写校名者都是当时中国的一号人物,仅凭这一点就足见该校的分量。川医当时为中国直属卫生部的五大院校(四川医学院、北京医学院、上海第二医学院、中山医学院、湖北医学院)之一,川医的几个学系(口腔系、临床医学系、药学系、公共卫生系、法医系等)中又以口腔专业最为著名。

  华西口腔是中国现代口腔医学的发祥地。早在1907年,加拿大的林则(Dr. Ashley W. Lindsay )博士受加拿大教会的派遣来到成都,带来了西方牙科学。建立了中国第一个牙科诊所,  1917年成立了华西协合大学牙学系。后来一直随着大学校名的变化而有相应的变化,如:“四川医学院附属口腔医院/口腔系(4)”,“华西医科大学口腔医学院”,“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学院”等,不论如何变化,华西在全国口腔界的地位和贡献都是一流的。许多赫赫有名的学者都从这里走出,如北医的朱希涛、上二医的 邱蔚六(后来成为口腔第一个院士)、四军大的陈华、湖医的樊明文等。说“华西是中国口腔的摇篮”,名符其实。

 3  学校大门位于人民南路三段之东,校牌上“四川医学院”是毛泽东主席的题字。口腔792在全校排球联赛中获得第二名合影留念 (19814月摄)           

后排从左起:张友渔、王伟、吴友农、盛康、罗良。前排从左起:兰鸿、王虎、赵大国。

4  口腔医院大门外,位于人民南路三段之西。 笔者刚领到白大衣,又借了军装,渴望成为军医 (1980年摄)

 

  从学校布局和建筑风格可看出老校的风采,如女生院就给人一种很传统的感觉。那是由5幢雕梁画柱的古式建筑围成的一个大院,桃红柳绿的环境为女生们独享。面对“女生院”三个字,男士自然止步。听这里的老师讲, 建校时,一座楼就是一个学院。钟楼是标志性建筑,除此之外,印象最深的还有东院北门附近的图书馆、解剖楼、行政楼(总统府)、四教学楼和八教学楼等三层一底的老楼。这些中西合璧、古色古香的建筑四平八稳地坐落在校园的各个部分。老楼中的房间虽不如现代建筑那样明亮简洁,但高大的门窗,厚实的地板,老式的桌椅给人一种古典美和凝重的感觉。走进这种建筑,没有理由不好好读书。在建筑群之间,由横平竖直的柏油路相连,路两旁的植物各有特点:从东院校门进入,主路两旁是高大笔直的桉树;从东院北门向南,路旁是多姿常青的香樟树;从行政楼出来右拐向南,路旁是茂密秀美的竹子;钟楼向西的河边小路上是高大的刺柏和低矮的鲜花…, 这些花木,疏密有致,争奇斗艳。钟楼的后面(南面)是个半月形的荷花池,面积虽不大,却在每个华西学子的心里留下深深的印象。夏天的傍晚,这里既有闲来无事的家属小孩在此休闲纳凉,更有备课备考的师生在此“临阵磨枪”。他们不顾黑斑蚊的叮咬来到这里,为的是看出水芙蓉的芳姿,闻荷叶淡淡的清香,听咕咕的蛙声一片,享晚风拂面的惬意。

5  1981科技橱窗负责同学在钟楼前合影。 从左到右:梁宗安、曾忠铭、高信拱  吴友农、刘格林、盛康。

6  江明达(入校时才16岁)和吴友农 在解剖楼前合影 (1981年摄)   

 

听老人说,建校伊始,锦江之南几乎都是“华西大学”的地盘,统称“华西坝”。1949年后因建设需要,修建了成都市的南北大通道——人民南路后,大学校园被截成东、西两块,由地下通道相连。学校周围又先后增加了不少单位,地盘被慢慢蚕食,已经小得多了,但周围转来转去,还是说不出川医有多大。因为有时走了很远,在小巷子里看到一栋楼一片房子,从招牌看也属川医。当时我问了很多人,回答各有不同,有说800,也有说1000亩的。在中国大学中,算是很大的。创始人的气魄,可见一斑。

口腔界除了国内外知名的肖卓然、陈安玉、王翰章、岳松龄、王大章等教授以外,最让我佩服的是口腔颌面外科的姚恒瑞老师,他50多岁,高大魁梧,声若洪钟,在椒盐普通话的群体中,唯有他能说一口纯正的普通话,外宾做报告时他同声翻译,其语言才能之强,一也;师生联欢时,他小号独奏,我们系排练4重唱节目前他对各声部进行改编,演出时,他上台指挥,其音乐才能之棒,二也;专业上他最早研究颞颌关节病,手术漂亮、讲课精彩,所编口腔外科手术图谱中的插画更是全为自画,其绘画才能之高,三也;体育场上,他铅球、铁饼均获名次,能打我当时看不懂的垒球,其体育才能之强,四也;毕业前夕,我和几位同学请他留言纪念,他看看同学,略一思索,便用漂亮的字体为每个同学写出一段话,各不相同,都有哲理,其文彩之高,五也。可就是这样一位可敬的老师,却因胰腺癌最早离开了我们,当我毕业后不到2年(1986,享年58岁)得知这一噩耗时如雷轰顶,翻开他给我的留言,看着他的照片(图7)凝神叹息良久,难道真的天妒英才?

7  198495可敬的姚恒瑞老师子在我毕业离校前为我题写的临别赠言。 

 

口腔系的同学素质普遍较高,入学时就以分数高,年龄小为特点(我和其他5个下过乡的同学例外)。个个都是好样的,除了学习各有高招之外,有其他才能的也不少,如书法、文学、数学、音乐、体育等。

在西安时,我家没有什么亲戚,到了成都就不同了,母亲的祖籍就是四川。光是华西吧坝一带,就有许多亲戚朋友。至亲有外婆、姐姐、舅舅等,还有叔叔、嬢嬢、弟弟、妹妹等许多表亲,更有许多外婆的书画朋友。我周末回到外婆家时,常能见到他们。我姐姐当时在化工部第八设计院工作,经济地位提高,刚工作的兴奋劲还没过。有个周末,我与姐姐和她的几个好友骑自行车到成都以北30华里的新都春游过,心情十分舒畅。一望无际的黄色油菜花和绽放着粉红花朵的桃树林同在一个画面上,还有远处深绿色竹林包围的农舍, 浅绿色麦苗覆盖的田野……, 那个震撼人心之美是相机和画笔都无法再现的。

川菜是闻名天下的,这里的食物无不麻辣。开始吃不惯,后来就适应了,以至于几天不吃辣子全身就不得劲。到了国外,更是问题突出,必须到中国店花数倍的价钱买辣酱,这才意识到自己不仅是“中国心”,而且是“四川胃”了。

 

3、华西“眼”中的我

其实我的个子并不高, 1.73在陕西属中等偏下但云、贵、川(云南、贵州和四川)的人本来就“袖珍”些,加之大多数同学入校时才十六、七够,故把我显高了。因为我比别人年长4岁左右, 加之在农村锻炼得肩宽胸厚,我自然比大部分同学健壮。另外,因为五官端正,许多同学说我像当时热映的电影《牧马人》中的男主角许灵均(朱时茂演),故有时被叫成“牧马人”。颇受异性关注。但传统教育和当时的风气、制度都使我过于拘谨,从不与女生约会,抛来的绣球想都不想就抛回去了。

因为我总是穿着父亲的旧军装,说的是部队大院里特有的普通话,心里也真的很想当兵,故举手投足间不知不觉地模仿着心目中军人的样子,留着短发,风纪扣紧紧扣着,走起路来抬头挺胸,不苟言笑。也确实有些像军人。

我本来就喜欢钢笔,一上大学就更有理由了。左上衣口袋里别着姐姐送我的3支钢笔,分别灌的是蓝、黑、红色的墨水,写文章用蓝色、黑色写题目,红色画重点,真是过足了钢笔瘾,记笔记时我会右手同时拿两支钢笔,快速地边写边画,新老师初来时总要被我在教材上画个头像,我的笔记常被同学传阅。我平时说起话来有板有眼,读文章时习惯咬文嚼字,遇错别字时必欲挑出改正而后快。除了不戴眼镜外,是有点学者风度。但风度归风度,成绩可不怎么样,因为不论是理解力、记忆力、动手能力都没有优势可言,加之文革期间没有系统学过数理化,所以不论我怎样努力,怎样调整学习方法,成绩最多也就是个中等。开始想不通,以为自己出了什么问题,后来想明白了,这些同学哪个不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出来的呢?心情就怡然了。

学校根据学生家庭收入确定助学金时,很多同学都能获得一些,每月少则9元,多则15元,大概是3个等级。与地方比,我在部队工作的父母收入明显高些,我和几位来自部队子女的同学盛康、夏田、胡晓霞、俞海英等就没有得到助学金。我手腕上戴的是妈妈送给我的上海牌手表,脚上穿的是姐姐用奖金买的猪皮鞋(15元)。遇到什么喜事,同学三个五个聚餐时总抢着付账, 因而给人一种家庭富裕的感觉。其实部队的工资是明的,工资之外什么也没有。什么奖金、福利之类当时听起来还是很新鲜的词。

我自幼喜欢画画、写字,也喜欢写点文章。因此在学校、甚至与川大联合书画展中表现得很活跃,获奖不少。我们寝室8个床位住了7个人,空了一个位置,便以我为主,又写又画,特别是室友的速写像(图8-1、图8-2),在学校有很好的影响,被评为“先进寝室”。与“诗人”陈绍陟等人自发地办了个面向同学中文学爱好者的刊物《拔节时》,又是刻蜡板,又是油印,加班加点地干了几期,居然被通知停办,这才知道办刊物是很严肃的事,政府对其有严格的管理规定,不是谁热心谁想办就能办的。

 8-1  寝室墙报(1983年摄)。中间是云贵川陕4省的地图,上联:云贵陕 聚天府 同学共勉下联:头悬梁 锥刺股 振兴中华,上联:瞧这一家子,是宋玉峰想出来的,非常妙。 4幅摄影来自李俊 ,分别为4省风光被评上“先进寝室”,此墙报起了很大作用。

8-2  笔者为室友绘的肖像速写。  

我童年时,连饭都吃不饱, 哪里有条件学音乐?面对五线谱简直就是文盲。除了口琴、笛子、二胡等便宜的乐器能稍微鼓捣一下外,不会其他乐器。有上台唱样板戏的经历,歌倒是可以模仿的字正腔圆,但长大后音域变窄了,高音上不去,就只能唱《朋友再见》、《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等低声雄壮浑厚的歌曲。我当时还能跟上流行歌曲的节奏,很多歌曲很快就能哼唱,记得清楚的有:“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电视剧《霍元甲》主题歌),香港歌手张敏明的歌曲:“河山只在我梦萦,祖国已多年未亲近…..”、“我从乡间陇上走过,陇上一片秋色......”;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等台湾校园歌曲;“少林,少林,有多少英雄豪杰都来把你敬仰,少林,少林,有多少神奇故事到处把你赞扬……(电视《少林寺》主题歌),至今记得很清楚。我们二班有几个音乐活跃分子。如“大提琴”郑广宁,“百灵鸟”谢红,男低音戴霞飞,二胡盛康,手风琴袁小平等,被这些同学一熏陶,我也成音乐爱好者了。常常参加合唱,并为集体争过光。在以班为单位的歌咏比赛中,2班获奖不少。记得唱过的歌曲有:《我爱你中国》,《铁壁阿童木》,《长江之歌》等;最难忘的一次演出是从787980三个年级选出的8位选手参加成都市的一个比赛,还获了奖。时间大概是1983年,歌曲是《汤姆叔叔的小屋》等两首,后来其中的4位同学在深圳开世界口腔医学大会(FDI)重逢,遥想当年情景,无不对飞逝的光阴颇多感慨(图9-19-2)。

9-1  19838人合唱组合在成都工人文化宫表演。 从左到右:张凡、何曼、吴友农、夏田、戴霞飞、王增全、 李静、谢红。

9-2  2007年,当年8人合唱组合中的4人在深圳重逢。 从左到右: 吴友农、谢红、王增全、何曼。

 

体育我本不擅长,但有一次体育课的内容是投铅球,50多岁的张老师给我们演示铅球的投掷要领:侧身、滑步、蹬腿、转身,大喝一声的同时,铅球出手,落地后一量,7.5。他转身叫我试一试,我的动作虽不规范,但铅球一落地,同学们就欢呼起来,因为落点是11.5!从那以后,老师对我进行过专门辅导,运动会我总是报名铅球。还有一次,3班男生寝室的同学起哄要挑出几个同学跟我扳手劲(俗称扳手腕),我自信地说:“你们全部来也不行!”,这下可炸了锅,好友刘格林不服气地说:“晓得你的力气大,但是要把我们8个人都扳倒恐怕吹牛了吧?”我说:“试试就知道了!”, 于是8个同学摩拳擦掌,喊声震天,排着队与我较量,但几分钟后他们就都不吭气了。因此, 毕业留言时,有同学称我为“大力士”。3年后在北京中日友好医院的一次同学聚会中,医疗系毕业的周林祥不知何故要跟我板手劲,曾是那8个同学之一的陈亚多以他一贯幽默的口吻说:“你要是能扳过吴友农,我就能倒起走回成都”。因为身高力大,就有责任为集体在赛场上拼抢,参加竞技,特别是投掷方面,在川医以及后来学习工作过的单位我都获过奖。我在学校范围竞技时铅球的成绩在46名间徘徊,在学院范围竞技时成绩就突出了,如1983年的川医口腔系运动会中,全班52分的总分中,有我铅球、铁饼两项冠军得到的12分,(参加8×300接力还得了4分),为79级二班获得第五名做了贡献,那次运动会后,我们班照了张合影(图10)。

 那时中国体育也在腾飞,中国乒乓球队在世界大赛中囊括全部冠亚军是常事。女排姑娘更是给我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振奋。19811116日傍晚,随着“铁榔头”朗平的一记重扣,战胜了最后一个对手日本队,中国女排以7战全胜的战绩首次获得了世界冠军。记得那一刻, 食堂里围在几台电视外围、站在高板凳上看电视的好多同学兴奋地掉了下来,随之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迸发,响彻云霄。全校、全市乃至整个神州大地沸腾了。几乎每个宿舍都传出了敲盆打球碗的声音。那个晚上,教室里空了,没人读书了,宿舍空了,没人能睡的着。稍后,我们不约而同集结,走向人民南路,欢声笑语,激动的泪水交织在一起,高呼“振新中华!”、“中国万岁!”。第二天,同学们的嗓子几乎都哑了,一贯豪放的邓礼辉同学身上没有了常穿的外套,因为当成火把烧掉了。30几年过去了,依然记得那些功臣的名字:主教练袁伟民、队长张蓉芳、主攻手朗平…。后来,川医的排球运动蓬勃开展起来,1982年以班为单位的全校排球赛中,我班获得男子排球第二名(图3),这离不开我们的教练,77级黄小枫同学的科学训练和严格要求。

 刚一入校我就被辅导员张芝香老师任命为“民兵连长”,负责周末傍晚的集合点名。我平时积极参加学校的文体活动,后来又经团委书记谢礼明老师的推荐当过口腔系的团总支的组织委员,负责收团费,每个月光这个事就够我忙的,月初写黑板通知,月中反复口头催促,月底到各年级组织委员处收齐,统一上校团委。记得777880级的组织委员分别是:张伟、毛尔加、陈谦明。那时的团费每人每月是5分钱硬币,加起来也有几斤了;我还当过校团委的宣传委员,负责黑板报的宣传工作;我们住宿区有4块黑板,最高纪录是3块黑板同时有我的任务,负责口腔系的,参加校团委的,协助医疗系的。有时遇到重大节日,如五四青年节和国庆节会忙得顾不上学习,真是喧宾夺主了。在年级里我是属于最早入党的几个同学之一(其余几位是刘格林、陈霞、戴霞飞、李俊),我们这些同学对集体热心而已,与行政能力关系不大。岁月证明当年一些不显山,不露水,善于思考的同学,倒是真有当领导的素质。如吴亚菲(华西口腔的书记)、宋宇峰(贵阳医学院院长)、许彪(昆明医科大学口腔医学院副院长)、罗良(深圳华侨医院院长)、唐亮(广州暨南大学医学院口腔系主任)等。

 10 口腔系运动会后合影。以班为单位,我班第五名,括号内是得分(1983313日摄)。

第一排从左起:王晓红(3)、王幼萍、谢  红、胡晓霞、孙  (1)、贾  昉、肖红勤、郭丽娟。

第二排从左起:赵惠文、陈  (7)、沃小蓉、孙红英(1)、袁小平(3)、郑广宁、陈  新、朱晓惠(3)

第三排从左起:唐  (2)、戴霞飞、江明达(5)、盛  (4)、张  彬、张友愚。

第四排从左起:王  (1)、兰 鸿(4)、罗  (2)、吴友农(12)、赵大国、王 虎。

44、再见华西

大学生活要结束了,5年纸上谈兵,真希望赶快当上真正的医生;两年贫苦的知青经历,使我渴望尽快挣到工资。对于分配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想如果能参军就好了,一是当兵是个未实现的夙愿,二是希望与青梅竹马,在四军大读书的女朋友“终成眷属”,有人说过:“穿了军装,调动问题就好办。”我对于留校、考研究生等许多同学追求的目标也看得很淡然,但系里出了个规定:5年平均82分的同学才能报考研究生,我少了3分。这倒使我心里老大的不平衡,学医需要背书,多看两遍书就可能多考几分。而我,为了给系里争光,常常加班加点,投入了多少时间精力,现在都不认了?人就是这样,刺激常会产生逆反心理。没有这个规定,说不定我会走其他的路,这个规定反而让我下了决心:一定要考上研究生!

当时的大学生分配是国家包下来的,人人都有工作。只是地点和单位的差别。有一天,口腔医院党委书记陈朝富把分配方案详细地写在黑板上,指着第一个“中央办公厅”的名额说:这是穿军装的。我心里一阵激动,毫不犹豫地将此当成了第一志愿。后来又经中办派来的两名军人的面试,顺利通过。后来得知,其实欲争此名额的同学有45个,但“男生、党员、眼睛好、身体好、北京没有亲戚”等条件限制后,这个名额就非我莫属了。记得我拿到派遣通知,看到“你被分配到北京中央办公厅”的字样时十分激动,因为很快就能穿上军装了,何况是我从来未去过的首都北京,工作单位听起来又那么伟大。激动中做出了一个大方的举动,按每字3分钱的价格拍了个电报给西安的父母:“参军 北京 先回家”,多么简明、自豪的7个字!

马上要离开华西了,除了院方组织的合影与聚餐之外,我和李俊、刘格林等热心的同学跑印刷厂、搞图案设计、做成本核算、请王翰章教授题词等,忙得不亦乐乎。最终,每个同学交5元钱(当时有同学认为太贵了)得到了一本精美的“大学春秋”毕业纪念册,临别前那几天,大家互赠照片,相互留言,有勉励,有畅想,有调侃,非常欢乐。但欢乐中也带有一丝忧伤,不知何时才能再回华西,何年何月能再见到老师和同学们。回想起来,这种忧伤不无道理。岁月如梭,虽然在“毕业20周年”的2004年,“百年院庆”的2007年(图11)有过聚会,但从未到齐过。因为毕竟是天各一方,各有各的追求,各有各的事情,有的至今还在为功名劳神,为利禄费力,有的还在为一张“绿卡(永久居住证)”求人,为一张“执照(开业资格证)”苦读,更有少数同学英年早逝……

再见!再见!总是希望再次相见,但事实上,从那以后,有些同学就再也没回过华西;有些老师、同学彼此就没再见过面了。生离死别,人生苦短!每次聚会其实都会在内心深处增加伤感。师生见面重逢时,尽管“你没什么变化”的恭维声不断,但对照离别前的照片(12),谁都明白,无情的岁月将一点一点地把大家脸上的稚气和朝气抹去,代之以龙钟老态,直至将整生命夺走,将位置让给年轻的生命,这是自然规律。想想这些,地位再显赫,财富堆成山也没什么值得炫耀的。但不论岁月怎样流逝,同窗之情历久不衰,母校之恩永记心怀。

        图11 百年校庆时同学聚会(2007年,成都)。

 

12 口腔系79级毕业照。

第二排从左起的老师:刘天佳、唐思学、邓典智、姚恒瑞、蔡 峥、陈朝富、殷大奎、陈钟光、袁绍云、王大章、曹泽毅

陈安玉(院长)、杨光华、毛祖彝、黄婉容、蔡邵敏、温玉明、陈惠美、赵云凤。

插在同学中的老师还有:吴德全、曾光明、张敏、黄亚筠、俞爱凤、胡雁萍、江国英、毛祥彦、唐 莉。

 

戚亚男20151026日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