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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饶国璋先生

 

周自强

  

   原国立四川大学工学院航空系系主任、北京航空学院创建人之一、北航航空材料系副主任饶国璋教授,江西进贤人,生于189941,卒于19681122,享年69岁。今年适逢他诞辰101周年。做为他的学生,很荣幸地写这篇文字,以表达我对他深深的崇敬和怀念之情。

  饶国璋先生,生前并不显赫扬名,从不沽名钓誉,但是他的渊博学识、崇高品德、辉煌业绩和奋斗精神以及他坎坷不平的人生经历实在令他的学生和同事们钦佩景仰和赞叹不已。

  从穷乡僻壤中诞生和成长起来的饶国璋,目睹旧中国哀鸿遍野、民不聊生的衰败荒凉,萌发了学习东洋技术、救斯民于水火的志向。191710月,时年18岁,他孤身一人东渡日本自费留学。先入东亚预备学校,攻读日语,也学习其他数理课程,准备为日后学习工业技术打下基础。然而,正当他孜孜不倦刻苦攻读时,19195月,国内爆发了“五四”运动。消息传到日本,中国留学生群情激昂、积极响应,强烈抗议美、英、法、日等帝国主义在“巴黎和会”上瓜分中国的侵略阴谋;许多公费留学生为抗议日本帝国主义的罪恶企图,毅然回国。年轻的饶国璋与这些公费留学生一样,义愤填膺、同仇敌忾,立即中断学习,离开日本,于5月下旬回到上海。当时的上海,云集了许多来自全国各地的热血青年,他们以国家的命运和民族的兴亡为己任,为了探索真理、振兴中华,他们对欧洲的思想文明和社会发展产生了深厚的兴趣。于是,一个“赴法勤工俭学学会”在上海活动起来。饶国璋积极地加入了这个行动,并于191910月离开上海与一批青年朋友一道,远涉重洋,赴法求学。

  在“工业救国”思想的指引下,饶国璋来到法国巴黎,他先就学于法国汪朵孟公学,攻读法语,后又进巴黎百科工艺学院和巴黎大学学习,为钻研工业技术准备扎实的专业知识和理论基础。其间以及以后,他先后在法国胥乃德飞机制造厂、贝来盖飞机工厂、雷诺发动机制造厂、鹤尚飞机厂和胥勒克水上飞机制造厂等多家工厂做工和学习,参加了这些工厂的多种产品的设计定型、工艺制造和具体生产实践。饶国璋通过勤工俭学,连续不断地读书、做工和实习,在法国苦读八年,真正掌握了当时法国甚至欧洲最新的航空科学技术和汽车制造技术,从空气动力学、飞机设计、飞机制造到发动机工艺以及铸、锻、焊、热处理等生产技术,他都进行了潜心的研究和深入的实践。

  192711月,饶国璋怀着满腔热忱,带着他的知识和技术,回到他阔别整整八年的祖国。他踌躇满志、热血沸腾,决心施展他八年奋斗得来的科学技术,回报祖国和人民;企盼着以“创立航空工业”来“振兴民族工业”,从而推动中华民族的复兴。饶国璋历来言行一致,务实求真。回国后,立即全身心投入了飞机设计和制造。经过两年的不懈努力,克服了许多困难和险阻,由他负责设计和制造的中国第一架飞机——教练机“成功第一号”终于在1929年于上海虹桥机场试飞成功。这一成功是具有历史意义的,因为那时候的中国不用说设计和制造飞机,就是修理飞机的技术和能力都是很有限的.饶国璋的成功确实开创了中国飞机制造业的新篇章。但是,这一历史性的成功,在当时国民党政权下的旧社会,并没有引起国人的注意和反响,更没有发挥出促进中国航空工业发展的作用。此时的饶国璋陷入了苦闷和彷徨。

  在“工业救国”碰壁之后,与许多知识分子一样,饶国璋又开始了他“教育救国”的奔波。193111月,他受聘于杭州笕桥航空学校,开始了他的教育生涯。有了在法国八年苦学成才的理论基础和生产实践,他在航校立即开讲两门主要的专业课程:《航空发动机学》和《飞机构造学》。除了讲授和编著教材之外,他还撰写了《最新汽车学》、《飞机学教程》和《空气动力学》等著作。

  通常认为中国高等教育中的航空教育,最早始于1934年。当时,北平清华大学工学院机械系建立了航空组,聘请美国华敦德博士前来讲学,与此同时,天津北洋大学的北洋工学院也建立了航空组,有4位教授执教。而饶国璋先生1931年在杭州开始的航空教育显然要比清华大学和北洋大学提早三年,这不能不说是饶先生的一大历史建树。1936年,清华大学的航空组为了学生实习,还从德国买了一架下单翼教练机;冯桂连教授还设计制造了一架滑翔机。然而,早在1929年,饶国璋先生就设计制造了一架教练机,并且试飞成功,可见,饶国璋先生确实是我国航空事业的老前辈。

  抗日战争期间,饶国璋随笕桥航校师生从杭州出发,经柳州、贵阳转移到昆明,坚持进行着他航空教育的使命。但在抗战胜利后不久,当他发现航校已经成为蒋介石发动“内战”的工具时,他立即递交了辞呈。1946年,国立四川大学诚聘饶国璋为教授,并兼任航空系系主任。从此,饶国璋先生便成为中国高等教育中最早的几位知名的航空科学的教授之一。他在国立四川大学真诚敬业,培育桃李,热切地迎接新中国的诞生。

  全国解放后,饶国璋为航空教育面临的大好形势而欢欣鼓舞。他积极主持川大工学院航空系的系务工作,与李寿同、徐碧宇等一起认真建设师资队伍,提高教学质量,随后又积极参与了云南大学航空系并入四川大学工学院航空系的具体工作。根据国务院关于高等教育院系调整的指示精神和具体安排,19529月,饶国璋教授率领合并后的四川大学工学院航空系全体师生共107人,其中教师17人,学生90人,浩浩荡荡从成都出发,经重庆顺长江水路出川到武汉,于1952917日抵达北京,原四川大学工学院航空系的图书资料和仪器设备等也同时全部运到北京,为全国八所院校航空系合并成为“北京航空学院”铺上了一块重要的奠基石。从此,饶国璋先生开始了他一生中最为光辉的航空教育的新篇章。

 

选自《基石 北航创业者荟萃》